对仗的词性语法分析法小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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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按:看到国粹论坛仍然为对仗句里的词性和语法结构是否相同辩论不休,写了这篇小议作为回答,也发到这里。〕


古人对偶法则的本源,就是逐字意义对称,造成一种对称的美感。

由于逐字意义对称了,很容易导致大部分对偶句用现代语法分析时,“词性”对应,“句法结构”或“词组结构”也对应。我们可以称之为“语法对仗句”。

但是必须指出,还有少部分“合格”的对仗句词性并不对应,或句法结构、词组结构并不对应;它们仅仅是逐字意义对称。我们可以特指为“逐字对仗句”。

“语法对仗句”和“逐字对仗句”,这两大类型的对仗,都是合格的对仗。 上述两种对仗句共存,是古今对仗里现实,这一点应当已经很明显了。

现代人受王力先生的影响,把“语法对仗句”当成了合格对仗句的唯一标准,把“逐字对仗句”排除在外,实际上是患了以偏概全的错误。

现代人利用词性分析发以及语法分析法,的确能把大部分合格的对仗句即“语法对仗句”分辨别出来,这是优势,我们当然可以充分利用这种优势进行分析。

但是决不能由此而遗漏了另一部分也合格的“逐字对仗句”。

所以,当我们遇到用词性分析法和语法分析法辨别时有困难的对偶句,何不换一种角度,用逐字意义对称法去辨识它们呢?为什么一定要把对联的写作和欣赏变成了无休无止的语法讨论呢?
最后编辑孙逐明 最后编辑于 2010-02-05 06:10:3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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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必须弄明白,采用什么方法分析,是手段,决不是目的。只要能达到目的〔即只要能正确判别对稳了没有,是宽对还是工对,也就达到目的了〕,任何方法都是可行的。每个人自己最拿手的方法自然最佳。

以国粹论坛讨论语法结构的对联为例:

例1、南京市莫愁湖胜棋楼联:
烟雨湖山六朝梦,
英雄儿女一枰棋。
例2、南京莫愁湖联:
江水东流,淘尽了千古英雄儿女;
石城西峙,依旧是六朝烟雨楼台。

烟雨、英雄、儿女、楼台都是同义连用字,是即同句自对、又两句相对的工对。

〔按:此例,用同义连用字分析最简便,分明是工对,还有必要分析它的名动形数量代副介连助叹和主谓宾定状补吗〕


例3、清著名女诗人陶安生(江苏补用道庐江人章玕的夫人)所写的《过小乔墓》(节选):
姊从君,妹从臣,英雄儿女俱绝伦。
曲同顾,醪同注,豪气柔情两相慕。

此例可采用多种方法分析,每个人选用自己最拿手的方法即可:

此例是本句自对。

英雄对儿女,同义连用字,工对。
豪气对柔情,偏正对偏正。气对情,名词对名词〔或实对实〕,工对;豪对柔,形容词对形容词〔或死字对死字〕。


例4、清薛时雨联:
鹤去难回,留片石孤云,共参因果;
我来何幸,有英雄儿女,同看江山”。

分析同上例。

例5、
英雄儿女事
丝竹管弦声

英雄、儿女、丝竹、管弦,同义连用字,是即本句自对,又两句相对的工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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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一人看海在2010-2-5 15:23:50的发言:



鼓掌。
孙老师终于放弃了“对称语言的基本单元是字”的这个观点。
正如三羊老师所讲,对仗的基本单元不是词,也不是字,比如某人挽袁世凯之联:
上联:袁世凯千古
下联:中国人民万岁
或者某些情况下是词某些情况下是字。正如您所讲。

具体情况具体而论。




我从来没有放弃以字为基本单元的观点。

采用补充规定,这是任何理论体系必不可少的常规。

字为基本单元的可以加附加补充规定:以字为基本单元分析对仗失效的时候,会扩充到字截。字截包容了词和词组。

我之所以说可以用词来观察,只是照顾诸位的分析习惯而已。用词分析,不是更多地要抛开词,细分到语素,甚至无意义的字节〔无情对〕么?

坚持以字为对称单元,除了可以用字截兼容词和词组之外,还有字形在对称中的作用,这是词所无法实现的作用,词是无字形可言的。具体先生可以看我的那篇文章。

更重要的是,从本质上看,对仗是意义的对称,几乎可以完全不考虑语法。而词是建筑在语法的基础上的。

当然,先生可以说,用词作对称单元,也可以再加补充规定;这样作当然也过得去,但是这样作要作的补充规定实在太多。作为一种优秀的理论,简洁也是重要的条件。

正如地心说也可以解释宇宙结构,哪比得上日心说呢。



务必请大家注意,从本质上看,对偶是只看意义的对称,而不考虑语法功能的。是一种模糊修辞手段。


采用字为对称单元的最大优势是,它不考虑语法功能,只看意义;只要意义有相似点,就可以对仗。所以古人从来不为语法关系而烦恼,只看意义是不是有相似点,有就可以对,没有,就不能对;意义范畴小的对仗就是工对,范畴大就是宽对。

而用词作为对称单元,最大的弊病,就是词是以语法功能为主要标准区分的,意义只是兼顾。诸位这几年来为词性问题语法结构问题争来吵去,吃的苦头还少么?如果不考虑语法功能,只看意义,问题就多简单!以大家争论最大的对仗为例:

下笔千言,出门一笑。

只看意义的话,下和出都是动作,笔和门都是物品,千和一都是数目字,言和笑都是人的情志,对得多么工稳。

哪会象诸位一样考虑什么数词啊,副词啊,状语啊,定语啊,双方争执不休,多麻烦,多烦恼,多恼火,多没必要。古人写对联哪有这么繁琐啊!这样的创作,哪有灵感施展的余地啊!

诸位还是对语法有所学习,甚至比较熟悉的,况且要是不学,还能不能写对联啊?

诸位也可以说,我用词作对称单元,不考虑语法功能,同时要兼顾字形,不就得了?我说当然可以,可诸位想过没有?词不考虑语法功能,同时要兼顾字形,称为词与称为字或字截有什么区别呢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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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:国粹论坛有一人看海先生认为“风声、雨声,读书声……”这副对联无法用古代虚实死活的理论解释,回了下面的帖子。供诸位参考。
 
以下是引用一人看海在2010-2-8 12:21:25的发言:
 
那我再哼哼几句哈:文学性的东西是人为的、非自然的,除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以及元素之外,根本就没规律,这也正是其艺术价值之所在,而我们却乐此不疲的给其制造规律,这本身就是一种很滑稽的事情。拿对联来讲,对仗的基本单元到底是什么,这就要看作者自己对什么了,应该具体问题具体而论。字、词甚至短语、句子都可以作其的基本对仗单元,“曲中白雪 直上青云”是对字的,而大部分的联句以字或者词作为基本单元都可以给予解释的,还有三羊老师给出东林党人那副联,是对短语的。所以在这种人为的情况下你想寻求统一,是不可能的,也是违背艺术宗旨的,这也是大家挖空心思找出来的联句用对方的观点不能解释的原因。退一步讲,就按孙老师之“探古求源”之提法,如果对仗的基本单元真是字,那么自古到今联者都应该这么做了,而事实并不如此,为什么呀?莫非孙老师成了千古第一人了。对仗的基本单元是字也好词也好,短语也好句子也好,只要能展现一种健康的艺术之美,就是上品,“读书声 天下事”孙老师显然是解释不了了,但你能否定如此脍炙人口的、胸怀“大我”之联句的艺术之美么?所以,分析联句,包括其他任何一种文学形式或者体裁,我们应该站在作者的立场探求其作品的外延,也就是其艺术价值艺术之美,而不是站在“我”的立场在其组成的文字符号中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所谓规律。没任何意义。
 
 
 
古代虚实死活理论是很完善的,古人能写出来的对联,自然能解释。一直不回答“风声、雨声”这个问题,只是不屑理睬此人几年如一日的长期的纠缠而已。因为解释了一则,此人可以无休无止地找新对联要你解释。谁愿意对付这种无聊的纠缠?
 
既然一人看海先生也对此感兴趣,不妨用虚实死活的理论解释一下:
 
风声、雨声,读书声,声声入耳;
家事,国事,天下事,事事关心。

此联是即自对,又互对。
首先看自对。
上联前两句,风对雨,实字天文工对;声对声,同字对〔自对不避同字对〕。第三句“读书声”与“风声”“雨声”是半对半不对,声对声是同字对,而“天下”与“风”“雨”都是在说明后面的“雨”的性质的,是字数不等的“意对”,其作法大致与“浑括对”相似。
 
下联的自对与上联相同。
 
再说上下联互对。


声对事,风、雨对家、国,是实字对。“天下”和“读书”,都是说明后面实字的性质的两字截,此处为宽对。声声对事事,同义连用字对,入对关,活字对,耳对心,俱为人的形体,实字工对。
 
学术研究,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。我的文章也只是一己之见。有反对的,很正常。有道是,道不同不与为谋,诸位有啥看法,尽管畅所欲言。 至于用这种具体对联来考究我,偶一为之,自然可以,若无休无止地打持久战疲劳战,此等无聊之举,恕不奉陪。
 
正是: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!
最后编辑孙逐明 最后编辑于 2010-02-09 09:41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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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充:古人的虚实死活法,以字为基本对称单元〔请注意“基本”二字〕对仗,不等于不能把“单个字”扩充到“字截”。

字截的概念不等同于现代语法学里的词,它可以是现代眼光的语素,如“乒乓球”里面的“乒乓”;可以是词,如“天下”;还可以是词组,如“读书”。可它们都是两字截。余可类推。
最后编辑孙逐明 最后编辑于 2010-02-09 07:52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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